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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州一高中老三届

如烟往事四十载 难忘岁月难忘情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1963年8月24日,66届同学开始进入锦州一高中,这个日子,就是锦州一高中老三届的共同生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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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村里来的下放户  

2017-06-16 16:22:23|  分类: 岁月留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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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66届7班 刘贵宁
那年村里来的下放户 - jzygzlsj - 锦州一高中老三届

       少年时我家住在锦县大凌河东的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。记得在我十岁左右时,忽然有一天寂静的村庄沸腾起来了,小伙伴们奔走相告,村里来了下放户。我也飞跑去看热闹,见一个马车载来了三个女人和一群孩子。我和小伙伴们熙熙攘攘地一直在后边跟着,三个女人是三家,马车把她们分别送到事先安排好的人家腾出的空屋里。
     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称她们是下放户,听大人们议论说这三家是被城里撵下来的,他们的男人都在 “ 挨押 ” 哪。我问 “ 挨押 ” 是干什么啊?大人们不理我,还训斥我说小孩子别瞎问!关于 “ 挨押 ” ,我琢磨几天也没明白,还自作聪明地给小伙伴们讲解说,“ 挨押 ”——你们知道吗?就是把大石头压在背上不许直腰!有小朋友还惊愕地问:哪怎么吃饭睡觉啊?我楞着也没词了。回家我问哥哥才知道 “ 挨押 ” 就是做坏事被公家关起来了。因为胡说八道我自己挺惭愧的,好在小朋友们也没人再追问我。
    其中一家下放户,在这里没呆几天就走了,我甚至没留下一点记忆。另外的两家下放户来了不久便阴差阳错地成了我家的东西邻居,所以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,每当怀念那逝去的岁月时还常常想起她们。

    先说这一家吧,我也不知姓什么,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四个孩子,初来时被安排住在村北头一家的空屋里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们就搬到了我家西邻的院子里,和姓苗的我叫三叔的人住在了一起。听大人们说,那个女人带群孩子日子实在太艰难了。苗三叔当时好像管点事是个小干部,可四十来岁了还打光棍,不知是谁撮合他们就 “ 搭伙计 ” 了,大人们背后还说苗三叔是 “ 拉帮套 ” 。我也不懂 “ 搭伙计 ” 、“ 拉帮套 ” 这些词的含义,有了胡诌 “ 挨押 ” 的教训也不敢再和小朋友们瞎说了。我只理解为他们结婚了,可那个女人长得也不好看,而且结婚也没穿新衣服发喜糖呀。
    因为和这家下放户成了邻居添了新朋友,我从此常常光顾苗三叔家。下放户最大的女孩比我大些,十三四岁的样子,就听大人叫她小兰。她下边的女孩和我差不多大,更小的是两个男孩。本来苗三叔和苗二叔两家合住三间小房,除去中间的公用灶房,苗三叔只有一小间,一下进来了五口人可真够挤的了。那个小兰我觉得她好蛮横,也没上学,整天黑着个脸掐着腰,总是无端地发脾气眼里还时不时地露出凶光,头上绑着两个小刷子辨竖着像牛角,就如同随时都会顶人的疯牛犊。小朋友们都不敢去她家,连我这个自以为是的虎妞去找她妹妹玩,见她在也有些发怵。我还觉得小兰的妈妈和苗三叔都很畏惧小兰,在小兰面前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如履薄冰,有时又像犯了错的小学生怕被老师训斥一副胆却的样子。
    后来听那些婶婶大娘们悄悄议论说,小兰这丫头好厉害啊,晚上不睡觉瞪着眼睛坐在窗台上!我就又不明白了,半夜不睡觉坐在窗台上干什么啊?是不是炕小人多嫌挤得慌啊?心里这样想也还是不敢瞎问胡说的。
    过一段时间又听婶婶大娘们悄悄议论了,说怀上了怀上了,说不准也许会给苗老三生个儿子哪,然后就都嘀嘀咕咕地咬耳朵捂着嘴笑。我也听不懂更不知她们笑什么。后来小兰妈妈生了个儿子,苗三叔乐坏了趁小兰不在时还哼上两句小曲,可小兰却似乎更蛮横霸道脸色黑得更吓人了,经常是气势汹汹地使劲摔东西。
    又过了二三年吧,我上初中在校住宿, 和小兰一家接触少了。再后来小兰爸爸回来了,把他们一家都带走了,当然苗三叔的儿子得留下。听说走的时候小兰妈妈舍不得幼小的儿子,泪流满面地搂着孩子不愿撒手。小兰恶狠狠地硬掰开她妈妈的手,拽着她妈头也不回地上马车走了,那孩子凄厉的嚎叫和母亲不舍的悲声久久地萦绕在人们的心里。这催人泪下的生死离别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,婶婶大娘们好长时间提起这事还都伤感万分唏嘘不已。
    小兰一家去了哪里,从此便没人知道了。
     另一家下放户没有孩子只有一个女人。她高高的个子,身材很匀称,和我妈妈年龄差不多。我也不知她姓甚名谁,村里人不知谁给她起了个很贴切的外号叫 “ 大抬杆 ” 。“ 大抬杆 ” 长得不丑也不俊,虽然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洁净得体,说话是外地口音挺好听的也能听得懂。她性格温柔为人和善,即使别人当面就叫她 “大抬杆” ,她也不在意仍旧是一副笑脸。她比那个小兰人缘好多了,村里人都愿意和她来往。 本来我一个小孩子和 “大抬杆 ” 也没什么交集,可真是无巧不成书,后来我们也成了邻居了,对她也就多了一份好奇和关注。我家的东邻住的是个叫鲁长顺的光棍汉,我不知道他的年龄,总之是个小老头,我叫他大舅。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发现下放户 “ 大抬杆 ” 上他家住来了,妈妈说他们也是临时 “搭伙计 ” 。后来我才懂了,所谓 “ 搭伙计 ”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不领证男女同居过日子的意思。
     “ 大抬杆 ” 和我家成了邻居后,我就叫他 “ 大舅妈 ”了,也对她有了进一步的了解。大舅妈挺勤劳能干的,把鲁大舅家一间锅台连着炕的 “ 大马架 子 ” 里外收拾得井井有条。鲁大舅也一改往日的邋遢如换了个人似的,整天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穿戴也利落了满面如沐浴春风,和 “ 大抬杆 ” 恩恩爱爱的。大舅妈脾气好心眼好手也巧,经常帮那些婶婶大娘们缝缝连连做鞋补袜的,还帮忙看孩子照顾老人,因此她在村里口碑特好。村里谁有事都愿意找她帮忙,有时也会给她一点东西做回报她也不计较多少。都是下放户,“ 大抬杆 ” 的日子可比小兰一家强 “ 老鼻子 ” 了。
     一晃几年过去了, 那年我上高中后放假回家,又问起 “ 大抬杆 ” 的事。妈妈说,“ 大抬杆 ” 男人回来了。我一惊,她被带走了?妈妈说没有,那个男人不能像小兰的爸爸一样把自己的女人带走,他无处可去只能留在这里。鲁大舅和 “ 大抬杆 ” 在一起过了六七年,他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柔体贴的女人。回来的男人也挺体谅她这些年的不易不计较她的不忠。有意思的是这两个男人都同意三人在一起过, 可平时看着温柔随和的 “ 大抬杆 ” 却坚决不同意,而是毅然决然地离开鲁大舅选择了和自己原来的男人在一起。这着实让刚刚出狱回来的那个男人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
     “ 大抬杆 ” 搬出了鲁大舅家的 “ 大马架 ” ,那个替代了鲁大舅的男人姓李,一次妈妈请他来家帮助磨菜刀,我就见着了那男人。我仍然叫 “ 大抬杆 ” 大舅妈,顺其自然地叫那人李大舅。李大舅挺随和,也是外地口音说话满脸笑容还挺幽默的,一点也不像 “ 挨押 ” 被放出来的罪犯。也许是多年的牢狱生活磨平了他的棱角吧,听说他在生产队里什么都会干任劳任怨的,对别人也同大舅妈一样是有求必应。老两口日子过得虽不富裕仍然很清贫,却是相敬如宾挺和谐的。
      我结婚后不常回老家,父母弟弟也都先后搬到义县去了 , 因此到九十年代时已多年没见过这个 “ 大舅妈 ” 了。有时和妹妹们闲聊时还会想起这个我曾关注过的 “ 大舅妈 ” ,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?妹妹们出嫁没走多远,也是听原村人说他们无儿无女,改革开放后享受了五保户待遇。现在李大舅早已过世,大舅妈住进了当地的养老院,她八十多岁了身体特别好,在养老院里还常常帮助照顾别的老人。再后来我就没有了大舅妈的消息了。
    下放户的故事讲完了, 小兰一家不知去向, “ 大抬杆 ” 的一生也早已有了最后的归宿,夫妻俩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。时间飞逝了半个多世纪,当年的下放户们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记忆,我也已是古稀之年。可那个遭遇不幸任性倔强而又不曾享受过笑容的少女小兰,和这个善良温柔中又透着刚强的舅妈 “ 大抬杆 ” 却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心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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