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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州一高中老三届

如烟往事四十载 难忘岁月难忘情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1963年8月24日,66届同学开始进入锦州一高中,这个日子,就是锦州一高中老三届的共同生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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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皇家马厂  

2017-03-06 14:43:04|  分类: 辽西史话拾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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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——辽西走廊史话拾零(再续)

68届7班  王 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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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蓝天白云下,一望无际的荒原上,百草丰茂,野花鲜艳。一群群红、白、青、黄各色骏马,或悠闲地漫步,或贪婪地享用着青青的野草。荒原上河湖沟汊纵横,芦苇连片。苇丛里,偶而有野鸭子飞起,引来马儿几声悦耳的嘶鸣。

您也许想不到,这就是三百多前大凌河中下游地区的风光。做为清朝的皇家马厂,这里保持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原始生态。

今日的繁华,更勾起我找寻往昔静谧的欲望。向往恬淡,回归自然,不正是今天许多人的追求吗?朋友,如果您有同感,那就请随我一同走进昨天的马厂,去领略一番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有趣故事。

话说甲申年明朝灭亡,满人入主中原,国号改了大清。广袤的东北大地,是大清朝的龙兴重地,岂能容他人践踏,坏了龙脉。于是,实行了严厉的封禁政策。康熙二十九年(1691年),古北口总兵官蔡元上了一道奏折,说自己所管辖地段的长城,损毁严重,请行修筑。

看罢奏折,康熙陷入了沉思之中。从袁崇焕关宁铁骑的所向披靡,到吴三桂穷途末路时的剃发称臣,献关投降……明清大战的烽火硝烟在眼前一一掠过。一代英主感慨万千,不禁抓起狼毫,刷刷刷,一首言志诗跃然纸上:

万里经营到海涯,纷纷调发逐浮夸。

当时费尽生民力,天下何曾属尔家。

康熙断然否决了蔡元的请求,在奏折上朱批道:“民心悦则邦本得,而边境自固,所谓众志成城是也。”昔日长城虽然坚固,不也没能挡住我八旗劲旅吗。所以,真正的长城是在百姓心里。只要争得民心,大清就会江山永固,万世可期。

这认识,了不起呀!真应该为康熙的高论击掌叫好。可他偏偏几次拨内帑修整了山海关城池,使天下第一关雄风大张。为啥呢?与封禁政策直接相关。那时候关内河北、山东、河南等省,人口密集,还经常闹水灾旱灾,为了有口饭吃,就拖家带口地往关外跑,人们管这叫闯关东。自清朝以来,中国发生过三大移民运动,分别是下南洋、走西口和闯关东。南洋和西口,您想去的话,随便去,为啥单单到关东来需要闯呢?朝廷不让啊,私自出关逮住了要治罪的。如果从陆路来东北,山海关是必经之路,卡住了山海关,来东北的路就算是堵死了。在清朝二百六十八年统治当中,实际上也没真正封住,朝廷政策随时变化,也是时禁时驰。老百姓呢,则是能闯就闯。辽西走廊上,推车挑担,逃荒要饭的人群,从来就没消停过。

在明朝的时候,辽西曾经非常繁荣。大小城镇,连绵不断。店铺林立,商贾云集。山西、安徽、江苏和浙江的客商,车拉船载,到辽西贩卖丝绸、棉布、茶叶,换回大豆、粮食、兽皮、玉石,以及大量土特产品。王家窝铺西海口一度成为东北最大商贸港口。辽西一带,人口激增。《锦州府志》明确记载,当时的大凌河城,有“驻军夫役商贾”三万之众。明清大战六十年,血染辽西。大凌河守城总兵是吴三桂舅父祖大寿,为了争取时间,曾诈降欺骗过皇太极。当时,皇太极几乎被气疯了。为了报复,八旗兵攻陷大凌河城后,挥刀乱砍,杀死近两万人。

皇太极立马大凌河城街头,望着满城大火深吸了一口气。顿时,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呛得他连声咳嗽。只见他举起腰刀,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个字的上谕:“拆!”

不几日,大凌河城就变成了一片废墟。锦县政协文史资料记载的直白,说战后的辽西大地已然是,“荒城废堡,败瓦颓垣。沃野千里,有土无人。”文人说得文雅些:“市无商贾,野无农夫。”劫后余生,总得剩下一部分人吧,人哪儿去了呀?除一小部分逃回关内外,大部分被皇太极驱赶到了金州等辽南各地。等到清朝入关的时候,辽西一带已经很少能看到人烟了。当时锦州府管辖内,大致相当于今天辽西五市范围吧,在册的户籍总人口不到五千人。剩下这么大片土地干啥呀?朝廷决定办马场,正式名称叫大凌河牧群马营各类牧厂。马厂衙署就建在了大凌河城废墟上。皇上和官员口语叫它大凌河养息牧厂。老百姓嫌麻烦,就顺口叫它皇家马厂,或者东厂、西厂。因为大凌河马厂分东西两部分。

由于各种史料记载有所不同,大凌河马厂开办的确切年份不好认定,但多数学者认为应在顺治八年(1651年)。据此算来,到今天已经有三百六十六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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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马厂来,得先说说马在封建社会中的地位和作用。今天有人形容美国先进,说美国是坐在汽车轮子上的国家。那时候呢,看谁强大,得看看他拥有多少马匹。马,与封建王朝帝国的江山社稷紧密相连。满族是马背上的民族,最善骑射功夫,从马上得的天下,自然对马更是情有独钟。历史学家把朝廷对马匹的牧养、训练、使用,以及采购等项管理工作,称作马政。马政在封建王朝是重要的政府职能之一。除了归兵部领导的军马厂以外,清朝还设立了大凌河、察哈尔达里岗崖和商都达布逊诺尔三个皇家马厂,其中大凌河马厂规模最大。皇室用的马叫御马,由内务府上驷院负责。皇室的大典、祭祀、出巡、狩猎等,几乎所有活动,都离不开马。马的地位,单从上驷院所处位置就能看看出个八九不离十。大家都知道,内务府是管理皇室事物的,属头等重要的衙门。内务府七司三院统统在紫禁城外办公,唯独上驷院设在了东华门内。上驷院由内务府总管大臣直接领导,设上驷院卿两人,官阶正三品。上驷院卿有专折奏事权,就是可以直接向皇帝打报告。换句话说,皇帝是亲自过问有关马政的事务。在清朝,这样的地位与大理寺正卿等同。一个内廷的弼马温,与负责审核刑部死刑案的高官同级,您大概没想到吧。

大凌河马厂经历了由小到大,由盛而衰的漫长过程。根据《钦定大清会典事例》记载:“锦州大凌河牧厂东至右屯卫,西至鸭子场,南至海,北至黄山堡,仍留备用牧马,不许民间开垦。”鸭子场就是今天葫芦岛市的东青堡,黄山堡就是荒山堡村。这就是最初的大凌河马厂,东西长约四十五公里,南北宽十~二十公里左右,面积大约有八万公顷,相当于今天锦州地区耕地总面积的五分之一。到了清康熙二十一年(1682年),通过“三展皇边,”马厂进一步扩大,山海关以东,一直到大凌河畔,沿海几十里宽的地带,几乎全部划入了马厂范围。

乾隆是个雄心壮志冲云天的主儿,对马政极为重视。他登基的第二年,锦州副都统伯尔和图上了一份奏折,奏请皇上恩准,“将广宁所属逼近胡家窝铺长湖地东五十里,南北二十里,作为马厂于春令放牧骟马十群之用。”

“好!甚合朕意。”乾隆看罢奏折,不禁喜上眉梢。乾隆是最能讲排场的,大凌河马厂首要任务,就是为皇上东巡祭祖提供马匹。马厂小了怎么能行呢。于是提笔朱批准奏,不过认为所议范围过小,还得再大大增加才行。皇上既然有了旨意,那就干吧。后来到底增了多少呢?《奉天省公署档》是这么记载的:“东马厂……东西斜长一百二三十里,南北横亘二三十里至七八十里不等。”具体说吧,就是东起台安县和北镇交界的大小莲花泡村,北到黑山南边的莽涨湖和高山子,南到盘山县胡家窝铺,西到广宁的闾阳驿,都变成了马厂。这么说吧,黑山北镇两县南部,连同整个盘山、大洼两县,几乎都属于马厂地界了。

由于原来马厂在大凌河以西,就叫了西马厂,而新增的地界在大凌河以东,就叫了东马厂。至此,大凌河马厂发展到了鼎盛时期。

大凌河马厂,起初归兵部管辖,康熙九年(1670年)划给了上驷院,变成了皇家马厂。那时交通、通讯不方便,上驷院感到鞭长莫及,就奏请皇上,于乾隆十年,改由盛京将军兼管。将军署有个管理军马的群牧司,具体负责经管大凌河马厂,但仍然对上驷院负责。皇差不好当,上驷院不管事专挑事,盛京将军把这份苦差事又推给了锦州副都统。您可别误会,副都统可不是锦州的副市长。副都统是个官衔等级,实际上是锦州府最高军政长官。事权不专,必然推诿扯皮。因此,马厂的发展很不顺利,常有马匹倒毙的事故,皇上甚为不满。虽然多次处分了有关人员,但始终没能扭转马厂的窘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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汲取历代前朝马政经验教训,清朝的马政是很有点起色的。皇家马厂,领导机构在上驷院和盛京将军府,说得上位高权重,领导重视。马厂设“管理马群事务掌关防总管。”清代官职名称往往很长,啰嗦,平时人们不管正副,统统习惯称某某总管大人,或干脆就称总管大人。总管衙门下边各马群有牧长和牧副。放马的牧丁叫“马嘎,”每群设“马嘎”几十人。马厂衙门设防御、骁骑等部门,负责缉拿盗匪,维护马厂治安。并且规定,马厂官兵,必须全部是旗人。后来人手紧张,有所变通,但也必须是汉八旗,就是入了旗籍的汉人。日常管理上,制度规定也是很严密的。比如,上驷院有“均查”制度。就是每隔三年,要组织得力干员,对马厂马匹的倒毙、孽生情况,进行彻底查验,这就叫均查。均差是很厉害的,倒毙的马匹要勘验马皮,想蒙混是不容易的。然后根据均查结果议定奖罚。

唉,中国的事情,就是这个样子。制度再好也得靠人去执行,随着大清朝的衰落,马厂最终也难逃厄运。当然,这是后话,咱暂且按下不表。

开办马场得有马,马从哪儿来呢?清朝初年,朝廷为防止汉人造反,禁止民间“蓄养马匹,私藏武器。”否则就是“怀叛逆做贼之心。”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清中晚期,才得以解禁。想通过从民间购买的方式,是无法解决马的来源的。有些演清史的电视剧,不分年代,不分身份地位,剧中人一律骑马,这是误导观众。马在那个年代是最重要的军事装备,相当于今天的坦克装甲车,岂能容满怀仇恨的汉人拥有。所以,民间那时候养毛驴。平时用它种地拉磨,出门则骑乘。毛驴比马省饲料,还好养活,何乐而不为呢?大凌河马厂的马,来源有三个。其一,是蒙古王公按例每年向朝廷进贡的贡马。其二是蒙汉交界处开设的马市。朝廷通过茶马交易,从蒙古牧民手中购买大量马匹。其三,是朝廷从新疆伊犁调配的优良马种。大凌河马厂起初只有十群,顶峰时发展到四十六群。每群养马四百到五百匹不等。根据史料记载,大凌河马厂的马匹,正常年分保持在一万二千到一万三千匹左右,最多时达到过一万九千三百匹。此外,还饲养过五十匹骆驼。皇家有御马没御骆驼呀,养骆驼干啥呢?有关专家学者说了,是为了适应战争需要。因为大凌河马厂还担负着为八旗军队提供军马的差事。庚子年为抵抗八国联军对山海关的进攻,还有天津镇压义和团,都从大凌河马厂调过军马。骆驼个儿大,马见了容易毛。让它们朝夕相处,一旦在战场上碰面了,马自然就不害怕了。要这么解释呢,倒也说得通。除了养骆驼,马厂还得养牛养羊。清朝关外有三个皇陵,沈阳的福陵(东陵) 、昭陵(北陵)和新宾的永陵,按清朝祖制,每天都要供三牲祭祀。大凌河马厂承担着供应任务,所以马厂也得养牛养羊。此外,马厂还要向盛京将军府所属衙门供奉一定数量的羊毛、羊油,奶饼,以及奶牛。名义上是用于招待朝鲜使臣,但究竟谁用了,只有天知道了。

养马、训马,是个技术含量比较高的活儿。大凌河马厂马养的好,是因为有自己的一套科学方法。那就是半年野牧,半年圈养。马群每年冬至日入圈,立夏日出圈。每年到了冬至这一天,马群的牧长就会领着马嘎们,把马群赶到宁远(兴城)和锦州两处的皇庄,过段时间再轮换到广宁(北镇)和义县的皇庄。在转场过程中,路过的皇庄要负责安排食宿,开销由皇庄负担,马厂一文不掏。马群进入预定皇庄马圈后,夜里有小工值班,定时给马添草加料。白天把马群赶到地里晒太阳,吃短草。您可能想问我,上万匹马圈养,那得有多少马圈那?是呀,少了肯定不行。您大概听老人讲过跑马圈地的故事吧,清朝一立国,土地都归了旗人,有资格种地的都是皇庄。在锦州府管内,共有大凌河牧群养马庄头二百一十六名,纳粮庄头六十七名。多数庄头都是为马厂效力的,单纯种粮的不多。由此也可以想像得出,当时的生态环境特点,还是以原始自然状态为主体的。

在辽西养了一万多匹良种骏马 ,担负着两项大差。第一是为皇帝东巡祭祖服务,第二是为驿站提供马匹。

咱先说皇帝东巡祭祖。清朝以少数民族执掌乾坤,肯定感到力不从心那。汉人对剃发易服非常反感,特别是文人,很难接受满族文化。所以,清朝从一开始就大力提倡以孝治国方略。提倡孝道你没法反对吧?这弄的是谋略权术,是爱新觉罗聪明的地方。既然要以孝文化稳定天下,天子以身作则是必须的了。清帝东巡祭祖就成了最大的政治活动。每一次东巡祭祖,都是一次大规模的孝文化的推崇宣传活动。清朝共有四个皇帝搞了十次东巡祭祖。其中康熙三次,乾隆四次,嘉庆两次,道光一次。既然是最重要的政治活动,为啥皇上不年年来呢?您可能不知道,皇帝太忙了,实在是抽不出功夫啊。世人都说皇帝好,可谁能体会到皇帝的苦衷呢。根据规定,皇帝一年当中,光在京城的祭祀活动就要占去八十多天。就拿冬至日到天坛祭天来说吧,得提前两天进入斋宫,斋戒沐浴,白天吃素食,晚上不能翻牌子。皇上晚上招幸哪位妃子,就翻哪位绿头牌,然后再有太监通知下去。让皇上吃素,还不能和妃子睡觉,他也不愿意,可是没法子,为了江山社稷,也只能将就了。到关外祭祖更需要时间了,少则一两个月,多则百十天。几千人来来往往,花销也是十分惊人的。要是每年都来,整不起呀。祖宗又不能不祭拜,咋办呢?皇上有办法,委派近支亲王贵胄代表皇上祭拜。所以,每年马厂都要有马匹供应。

皇帝出行,车马仪仗,连同随扈队伍,连绵数十里,声势浩大。真个举国瞩目,山河震动。咱们不妨把镜头回放到那个久远的年代,欣赏一下那激动人心、宏伟壮观的历史盛典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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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二十年(1681年),有两件大事震动朝野,举国欢腾。祸乱大半个中国,折腾八年的三藩之乱,被天朝劲旅一举剿灭;一直不肯臣服的台湾,胜利回归祖国。从此,大清云南底定,海宇荡平,江山一统。年轻的帝国统治者~康熙皇帝在乾清宫发出上谕,起驾东巡,向祖陵奉告胜利的喜讯。

在下一支秃笔,实在是难以描述康熙出京的场景。 好在当年参加东巡的大臣里有位叫高士奇的,他是翰林院的笔杆子,事后写过一篇《扈从东巡记》,那就录下一段奉献给各位一阅。

“二月十五日癸已辰时,上率皇太子辞两宫后,由东长门出东直门。百官集午门跪,卤布设在东直门外五里。臣士奇得从豹尾班后。诸王及八旗禁旅以次行,旌旗羽葆,络绎二十余里,雷动云从,诚盛观也。”

皇上走的路,那的叫御路。从北京到盛京,一千多里地,全部高标准整修了道路。路面普遍宽一丈有余,铲平碾压平整如砥。平整路面后,还把杂土碎石堆到道路两旁,修成了规整的边墙,边墙上树立了标牌,写明里程。这恐怕应该是中国公路最早的里程碑吧。如果今天谁能有一块当年的木牌子,肯定是价格不菲的文物了。皇帝经过的时候,沿途衙门提前派兵警卫,任何人不准通过。

著名诗人纳兰性德,是明中堂明珠后人,曾随驾东巡,他在《长相思?出塞》里说:“山一程,水一程,身向榆关那畔行,夜深千盏灯。”诗里说的千盏灯是形容词,不是确数,但灯光绵延数里之遥是可能的。茫茫夜色之中,长城宛若游龙,横卧燕山山顶。渤海岸边,涛声阵阵,如歌似吟。仰望天上繁星点点,俯瞰大地灯火闪烁。此情此景,肯定蔚为壮观。

皇帝到哪儿,哪儿就是朝廷。这次东巡随驾的,有诸王、贝子贝勒、内大臣、侍卫,有文武三品以上官员,有蒙古王爷、台吉,当然了,还有护驾的八旗禁旅。这么一叨咕,人数可不少啊。多少人啊?七千多。哇噻,沿途各州府咋接待呀?有办法,凡参加东巡的,住的帐篷,使用的家具炊具,都是自己个儿带着。从皇帝开始,整个队伍都骑马,马匹统一供应。您肯定知道,七千号人,七千匹马是不够用的。除了人骑乘,拉车驼东西得用马,长途行军,马还得有备份,一般每人需要配备两匹马。有资料说,随驾的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,一个人就给配备了十匹马。没找到确切资料,但我估算,这次动用的马匹,少说也得在一万五千匹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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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的排场肯定比他爷爷大,四次东巡祭祖,更是盛极一时。从用马一项看,有文献资料记载说,沿途换马三次,动用二万三千匹马。这些军马,主要由大凌河马厂提供。可见,大凌河马厂在清帝东巡中,举足轻重。

乾隆东巡,有两次还亲自莅临大凌河马厂。乾隆四十四年(1778年),乾隆站在高岗上,抬眼望去,广阔的草场里,黑、白、红、黄各色马群悠闲地吃草,马儿个个膘肥体壮,十分壮观。散牧与圈养轮换和按色分群,这是大凌河马厂两大特色。乾隆爷龙颜大悦,随口吟出了“按队分色万锦陈”的诗句。无边绿荫铺锦绣,确实是美不牲收啊。和珅见状,立马附和,脱口而出:“毛色群分似锦云。”说马群就像一片片色彩艳丽的云朵,飘落在草原上。和珅虽坏,但这诗句吟得倒是十分的精彩。

事后,兴犹未尽的乾隆,当晚写下了一首《观大凌河养息牧》诗:

“唐时养马称最盛,四十万匹杜诗咏。

我朝养马无需多,上都盐泽大凌河。”

啥意思呢?乾隆说,历史上数唐朝养马最多了,连杜甫都写了好多诗赞美养马一事。我大清不用养那么多马,有大凌河马厂就足够用了。马在大唐盛世中是起了很大作用的,但养马过多,也会伤及百姓利益。清朝接受前朝在农业地区养马,因此影响了农业生产的教训,对马政进行了改革,改在东北和西北偏僻荒原养马,有效缓解了养马与农业生产的矛盾。

说完了皇帝东巡,咱在接着说驿站的事。清代在山海关到盛京共设立了二十九个驿站。古代的驿站是维持中央集权统治的重要手段,皇帝的上谕,官衙的文书,地方官的奏折,都要靠驿站飞马传递。皇亲贵戚,各级官员往来食宿,驿站承担接待的任务。此外,粮饷等重要物资的转运,也得靠驿站。在锦州附近的驿站有广宁、十三山、小凌河、高桥、宁远等。十三山就是石山,十三山站后改在了闾阳驿,小凌河改在了双羊店。驿站的头儿叫驿丞,根据驿站大小,一般配备二十~三十站丁和二十~五十匹马不等。盛京所辖二十九个驿站,总共用马不下一千匹。这些马匹当然主要由大凌河马厂供给。

 在交通、通讯不发达的年代里,驿站在完成朝廷规定任务的同时,大大促进了辽西走廊经济文化的发展和民族融合。朝廷把明代所设立的卫所。由驿站连成了一线,无疑也给民间的往来创造了便利条件。过去,辽西沿海一带,还没有真正的道路。冬季坑洼不平,不易行走。夏季更惨,有路泥泞不能行车,有水太浅不能行舟。所以,从北京来东北,大都要走承德~义县~北镇,再到沈阳一线。驿站建立后,沿海有了官道,人员车马皆可通行,不论是闯关东的流民,还是做买卖的商贾,都能走这条沿海大道了。真正意义上的辽西走廊也就在这一时期形成了。驿站便利了交通,交通带动了流通,辽西走廊从此日渐繁荣起来。举个例子来说吧,明代在广宁曾经设立了马市,到明朝末期,由于战乱,早已关张歇菜多年。驿站开通后,辽西又逐渐形成了以虹螺岘为首的七个马市。牲畜市场交易的活跃,自然会引来许多其他商业活动的开展。直到文化大革命时,虹螺岘的牲畜大集仍非常红火。这里面,不能不说大凌河马厂也有一份不可忽视的贡献。

国力强盛的清王朝,由于闭关自守,还以天朝大国自居,理所当然地被时代潮流甩在了后边。自打乾隆后期开始,已经日渐落后,道光以后,又接连发生鸦片战争、中法战争和八国联军入侵等战争。大清朝江河日下,繁荣不再。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大凌河马厂不可能独善其身。

清朝对东北的封禁,严重阻碍了经济的发展,受到闯关东人群的不断冲击。辽西地区人口的不断增加,加剧了人马之间争地的矛盾。马厂由于经费困难,也暗地里招流民私垦土地,以期自给自足。朝廷财政吃紧,户部入不敷出,连军饷都常常拖欠。乾隆十三年(1748年),朝廷被迫裁撤了部分马群,把西马厂部分土地分给驻防的八旗官兵,以补充军饷。闸门一开,哪里还关得上。自此,马厂放垦的序幕正式拉开。历来是州官敢放火,百姓就敢点灯。朝廷不断地放垦,百姓跟着不断地私垦,到了同治元年,西马场就只剩一小块地方了,西马厂眼瞅着名存实亡。东马场多数地势低洼,加上多是盐碱地,不宜种植庄稼,私垦暂时还不那么严重。

说到这儿,您大概已经看明白了,大凌河马厂从清中晚期开始,已经面貌全非,一天比一天缩小了。在西马场消失后,东马场大部分还保留着原来的状态,大小凌河,加上饶阳河等大大小小的河流,经常发大水,洪灾泛滥。洪水过后,往往河流改道。不管是新开垦的农田,还是荒草甸子,也就随之变成淤泥一片。日久天长,淤泥上又长出芦苇蒿草,原来的村屯呀,农田呀,说不见就不见了。所以,这些河流下游一带地方,人们在很长时间里,由于所处位置不同,有的管它叫南大荒,有的管它叫东大荒。

对于洪灾泛滥,锦州有一位学者提出了一个论断,认为这与马厂放垦有直接关系。他说清代的大量开垦,使得原本水草丰茂的辽西生态遭到破坏,植被少了,风沙大了。森林是绿色水库,有涵养水源作用。树木砍了,河流水就少了。进而导致空气干燥,雨量减少,旱灾时常发生。动物生存环境恶化,种群也少了,病虫害天敌少了,收成自然受到影响。这说法对不对呢?在下不敢妄言,您哪,自个儿琢磨吧。

在日益加深的危机中,马厂顽强地支撑着。压垮大凌河马厂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庚子年的八国联军事件。京津闹起了义和团,八国联军开始向北京进攻,沙俄乘机占领了东北。这年十月,一小队沙俄骑兵进驻锦州。老毛子相中了大凌河马厂的马,想全部赶走。锦州副都统承顺赶紧报告了盛京将军增祺。增祺给了承顺一条“锦囊妙计,”让他在俄军再来索要时,“令各群牧长往恳,务必设法陈说。且记不可将马群集于一隅,致有全行驱去之虞。”承顺依计执行,一面将马群赶进苇海丛林,分散藏匿。一面费尽口舌,巧与周旋。一个劲申诉哀告,说马厂的马是皇上的,如果私自送人,自己连同整个马厂的官兵,都得杀头。最后,气得俄军小头目“嗫嗫”地哇哇乱叫。没能要到马匹,俄军小头目遭到上司申斥,说他是白痴,无能。这一天,沙俄骑兵统领巴乌罗夫从山海关亲自来到锦州,他要当面会会这位难缠的副都统。

秋高气爽,阳光明媚。可承顺的心情比连雨天还糟糕,他已经一夜没合眼了,绞尽脑汁想对策,就是想不出来。这的确难为他了,在人家大炮底下,你有啥能耐?一会儿人家就要找上门来了,只有硬着头皮见了。

锦州古城东街路北靠近鼓楼的地方,有座二层水泥洋楼,这就是副都统衙门。承顺领着衙署官员,齐刷刷恭立在门前,迎接巴乌罗夫。只见一队骑兵由鼓楼转弯处过来,为首的军官,安坐在大洋马上,他一手提缰,一手按住腰间的马刀,目不斜视,傲气十足。最惹人注意的是他那两撇黄色小胡子,随着马的脚步,一撅一撅地,显得是那么霸道、蛮横。没错,此人肯定是那个妈拉巴子的巴乌洛夫了,赶紧趋前几步施礼,弯腰打躬地把一行人,客客气气地上了二楼会客厅。没等落座,巴乌罗夫就先开口了:“你,就是那个都统大人?”

“不敢,不敢,卑职是副的,副都统。”

“都是一样的。我问你,马匹,为啥还没有交来?今天,你必须立即把马全部集中起来,我要带到山海关去。”语气中,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。

“不忙不忙。”承顺一伸手:“先请坐,喝杯茶,这事嘛,好说,好说。”

“嗫,嗫!我只喝咖啡。”这家伙不耐烦地一摆手,一点面子不给。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,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承顺。

承顺承大人不慌不忙,两手一抱拳:“尊敬的统领阁下,您老远道而来,辛苦万分。卑职已在本府最大的馆子~得味楼定下一桌上等的酒席,为阁下接风洗尘。听说阁下海量,卑职特意预备了一坛同盛金的老酒,打算与阁下一醉方休。”

“那马的事情?”听说有酒,巴乌罗夫态度明显有了缓和。

“这个放心,卑职已经为阁下准备妥当了。”

“那好,好。”

就这样,承顺把巴乌罗夫等请到了南街的得味楼。这家得味楼,开张于嘉庆年间,是名副其实的老字号,享誉辽西。得味楼今天让副都统府给包了,一个闲杂人等没有。老毛子嗜酒如命,几杯烧酒下肚,脸上有了笑模样,说话的声调也降下了几度。

     这顿酒,老毛子高兴,直喝得个个满脸通红眼发直,舌头变大腿打摽。等把他们带到城东小凌河畔马厂,牧丁们早已集合好了一大群马匹等着呢。

巴乌罗夫一见,拍了几下承顺肩膀:“哥们,够意思!”说完哈哈哈一阵傻笑。

老毛子兵一点验,不多不少,正好是七百五十匹。

“嗯?就这么点?”巴乌罗夫有些不悦。

“剜窟窿盗洞,就能找到这些了。”承顺一脸的无奈,还学老毛子的样子,耸了一耸肩膀。

再仔细一瞧,我的妈呀,这都是些啥马呀,起码有两三成不是瘦就是老,有的还瘸着腿呢。

承顺进一步解释说:“大凌河马厂各牧群,相隔几百里,把马集中起来,实在是不容易呀。这么着,统领阁下,您尽管放心,卑职这就亲自带人到各牧群查验,一个月后,一定把剩下的马全部给您送去。”

巴乌罗夫酒也喝了,马也得了七百多匹,在部下面前也总算没丢面子。哎,也就只能这样了。承顺心想,能拖一天是一天,能否兑现那可得两说着,管它呢。

话说捱到九月初,承顺正发愁呢,从北京传来消息,七月二十五,和约签字了,大清朝赔付十一国白银四亿五千万两。朝廷给各省下了指标,筹措赔款的银子。老毛子要马的事儿,暂时放一边了。可赔款催的紧呀,增祺这时想到了大凌河马厂,他给朝廷上了一道折子,请求变卖马厂马匹、土地以筹款。增祺给慈禧老佛爷算了一笔账,马厂现有五千匹马,变卖能得几万两银子。不养马了,每年还可节省草料钱两万两。放垦后把地租出去,最低可以收租银一万两。马厂官兵一律编入八旗,仍归承顺帐下调遣,牧丁门也免去了失业下岗之苦。惊魂未定的慈禧老佛爷,来不及细想,发懿旨照准。这么一折腾,到了1908年,慈禧驾崩,溥仪登基做了宣统皇帝,大凌河马厂在上驷院的账册上,一笔勾销,拜拜了。

闲话少叙,如何变卖马匹,这一节咱把它略去。放垦一项,在下却不得不给各位认真说说。话说马厂放垦消息一出,引来天南海北不少有识之士前来搞开发。内中有一位浙江客商叫李厚佑的,集股六十万两,于光绪二十八年(1902年),盘下了七千三百公顷荒地,看来是要大干一番了。 李后佑挂起了天一垦务公司的牌子,把这七千三百公顷荒草甸子,开垦出来,然后一点一点往外出卖土地。到了1912年,李厚佑又把堂弟李善祥请了来,让他代理经营天一垦务公司。

这位李善祥可是大有来历,出身豪门,四岁上觐见过光绪皇帝。辛亥革命胜利后,做过浙江镇海县长。这次他辞官到关外来,是想利用平生所学,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。1915年,李善祥把卖剩下的土地,建成了一个现代化的恒康农场。这农场有多大呢?南起中字屯、甜水井,北到绥丰,东起位子屯,西至小凌河沿,总共有2700多公顷。农场下设育新、连三台和凌河三处窝铺,也就是三个分场。育新窝铺盖了九十来间房子,后又盖起了一座二层的小洋楼,圈了个大院套,挂起了牌子,作为农场场部。厂部西边,开辟出一条商业街,设杂货铺、当铺、米店、油坊等买卖。李善祥把这条街命名为育新街。其他两处窝铺,也都盖了几十间房子,农场算是有了一定规模。

恒康农场高起点开局,接下来也必然有大手笔。人马到齐了,首先是改良土壤。盐碱地岂能长出好庄稼?李善祥不惜下血本,挖了一条长十余公里的通海水渠,取名鲶鱼沟。通过排水冲掉盐碱,效果果然不错。其次是从南方引进人力水车,试种水稻成功。再次是购置了德国西门子发电机,打深井抽水灌溉。让茫茫荒原的暗夜,第一次亮起了明亮的灯光。第四是使用上了优良品种和化肥,使水稻产量大增。此外,还陆续添置了插秧机、收割机、拖拉机和汽车等,使恒康如虎添翼。

这是东北近代农业的开端,说其具有划时代的意义,我想一点也不会过分。今天,凌海大有农场一带,以及盘锦地区种水稻,就发源于恒康农场。

大凌河马厂,在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”的悲歌里,凄婉地谢幕了。恒康农场作为这首悲歌的续曲,却唱出了超越时代的雄浑交响。我们应该向为民族复兴而做出特殊贡献的爱国实业家——李善祥,致以崇高的敬意!

如今,大凌河皇家马厂早已烟消云散,一去不返了。但她转身离去的背影,仍然深深地镌刻在了辽西走廊的广阔大地上。当年留下的四座马神庙,有的仍然香火不断;马圈子、马家湖、马营子、马道、马屯、东牧厂沟……许多与马有关的村屯,遍布辽西;旗人与闯关东的汉人,文化相融,共同发展,创造了许多辽西新的民俗,传承至今。

这,是历史的回声。这声响,是那样深沉,那样冗长,那样缠绵,那样余音袅袅……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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