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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州一高中老三届

如烟往事四十载 难忘岁月难忘情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1963年8月24日,66届同学开始进入锦州一高中,这个日子,就是锦州一高中老三届的共同生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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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  

2015-06-18 13:38:02|  分类: 亲情友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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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8届2班  才满

父亲离去二十年了,我常常在梦里遇见他。我的父亲 - 柴草 - 小学生的博客

父亲是一个皮匠,就是人们常说的“臭皮匠”。

儿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,但依稀记得。

那时,家的院子里,是一口接一口大缸,里面是硝水浸泡的皮子,因泡的时间很长,沤出一股臭臭的味道。

每茬皮子沤一段时间后,父亲会穿一件光板的皮围裙,将皮子从缸中捞出来,放在一个大案子上绷好,用一把扁面的铲子,将里子上的残存肉渣和乱七八糟的东西铲掉。再将皮子翻过来绷好,将已沤烂的皮毛剔掉,最后,就成了一张平平薄薄的皮板。

接下来,父亲会把这张皮板固定在一个上下绷紧的架子上,用一把像半月形的割刀,将皮板割成一条条细细的絃。把这种细细的絃再缠绕在一很长的工字型案具上,放在阳光下一点点晒干,就做成了缠绕鞭杆的絃绳。

父亲自称“黑皮匠”。他说,“白皮匠”,就是那些熟皮子,类似做羊皮袄的皮匠。

这是文化革命初起时,人家说我的家庭出身“市贫”,不够“红五类”,我觉得挺窝囊,回家问父亲,父亲给我讲的。

父亲讲,他十五岁就开始“吃劳金”。意思是,十五岁就去了皮匠铺当学徒。小学徒,开始就是端屎倒尿,打扫里外卫生。慢慢地,才能给师傅打个下手,一点一点的接触手艺。

啥叫“吃劳金”呢?就是类似现在的打工。但小学徒,就只管你饭吃,不给工钱,跟着干活学手艺。

我看得出,父亲对我讲这些时,话语中,透露出的是一种愤愤不平,那意思分明在说,这还不是劳苦大众?

接回前边的话题,父亲割制的絃,晒干后,要用东西把它磨光滑,用什么呢?

我记得儿时,父亲经常带我来到古塔下,那时的古塔,经常往下掉砖。父亲说,过去人烧的砖,非常细腻,正好磨絃。我想,也可能是他的独创,也可能是为了省钱。

把砖捡回来,在绷着的皮絃上来回左右反复磨蹭,最后,就做出了一根根近乎圆圆的絃绳。

皮匠的制絃过程,是极为艰辛的。我看过父亲在炎热的夏季,身捂着皮围裙,汗珠子掉到地上摔八瓣,也看到过在寒冷的冬天,父亲鼓捣皮子冻裂的双手,说他是一个体力劳作者,那是名副其实的。

合作化开始后,父亲们这些皮匠,被公私合营。锦州桥西,有一个马具厂,那就是他的工作单位。

在马具厂,父亲算一个手艺不错的工人。记得好像六十年代,锦州日报报道了马具厂,还专登了父亲的工作照,我把那张报纸留存了好多年,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。

父亲一个人的工资,要养活六个儿女,日子是艰辛的。

我在“岁末”诗中写下的诗句,“少小时分食一汤匙炒豆腐的记忆回放,像下咽一枚红红的火炭”,那是生活留给我的辛酸经历。

母亲用一点韭菜末炒一小块豆腐,然后每个孩子分给一汤匙,嘱咐一句,“就饭吃”,那就是我的童年。

在困难时期,我经常跟随父亲去打柴,有时是远远的西郊,有时是北山。或者是一担高粱.苞米茬子,或者是一担枯枝残棒。百十斤,十里八里往家挑,我背一小捆柴,走在父亲的后边。

父亲只有一米六多一点的个,挑百十斤,走那么远的路。

他走得肯定不轻松,每当换肩时的费力模样,一直留存在我的记忆中。就是那么吃力的坚持着,走完回家的路。

后来,父亲的马具厂,开始用猪皮做原料。

那个年代,可能因为屠宰场是公家的,父亲的厂子,从来料中,总能刮下一些肥膘肉,分给职工。

这可是非常宝贵的东西,拿回家,清洗处理,母亲把它熬成一小坛荤油。在肉凭票供应.粮本三两油的年代,简直是大旱天的甘露。

那时母亲还经常下酱,煮得热腾腾的高粱米饭,撇一匙清酱,舀一小勺荤油一拌,那是香得不得了的佳肴。

熬油炼出来的油梭子,剁吧剁吧,不管加上什么菜馅,即便是滚上面的菜团子,也犹如国色天香。

这种日子,一直延续到我下乡。

记得要动身下乡了,父亲对我说:“三儿,爸不会去看你,看你也帮不上你啥”。我知道父亲话的含义,他既无权势,也没金钱,是在告诉我,一切靠自己-----

临走前,我连掌鞋的锥子和皮子都备全了,我想,我可能要在遥远的山乡呆一辈子。

没想到,上天眷顾我,被第一批抽工进了工厂。

当我骄傲地穿着石油工人的黑垄沟棉袄回家时,父亲问了一句,“石油五石油六谁大”,我回答,“石油五大些”。父亲沉思了一会,说了句“厂子大,人多,好好干吧!”

父亲的“好好干吧”是什么标准?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期待呢?我没想明白,但我的工作年华,一直在好好干-----

万人企业,大学生架鞭子赶。一个因文革而没有读完书的高中生,如果本本分分地当一个工人,还是好混的。

但人与生俱来的本性,就是总想试图看一看,自己的人生,究竟可以走到哪,这就自己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。

从走上社会生涯那一天起,我就想,虽出身布衣柴门,但我不气馁;虽没有家学渊源,我可以学习;虽只有城市普通贫民的根基,为什么不可以从我开始呢?

父亲给我遗传的基因,是勤恳,踏实,坚韧,有了这些,会有迈不过去的沟沟坎坎吗?山再高,人总会站到它的峰顶;路再长,脚可以一步一步把它丈量。

无论顺境还是逆境,我都会告诫我的内心,我就是一个皮匠的儿子,即便是掀不起一丝浪花的水分子,但只要作出了努力,我就无愧而内心平静。

母亲离去后,我跟父亲商量,到我的小家待一阶段。一生几乎没离开过锦州的父亲,在我的再三劝说下,终于答应了。

我借到锦州出差机会,从厂小车队要了一台小车,一路小心翼翼地把他接到锦西。

待了十多天,他就非得要回家。

儿媳以为哪个地方做得不周到,就说:“爸,呆这几天就走,人家不得说我搁不下老公公”。父亲说:“天天好吃好喝,就差把我打个板供起来了,我就是待得不习惯,没家随便”。

没办法,那就回吧。

父亲又提出了要求,回去要坐火车,坐汽车不得劲。

请了假,陪父亲上了火车。在火车上刚坐一小会,他说,倒坐着有点晕,想对着车行的方向。

我看对面坐的一个长我几岁的人挺面善,对他说:“大哥,你看老父亲---”他已经听到了父亲说的话,笑了,“老爷子坐我这吧”。

第二年的春节,我带着一家人和抚顺的姐姐姐夫都回了家。

年夜饭,弟弟做了一大桌子菜,十多口人围坐在大桌子旁边,正准备动筷子时,父亲忽然黑嘿嘿止不住地笑个不停,笑了足有两三分钟,停下来后,掏出手绢边擦笑出的眼泪,边说,我这是脑细胞老了。

我呆呆地看着父亲,父亲真的老了。这还是那个当年挑百十斤柴担,过年过节一高兴,就亲自动手,給全家用发好的面做一锅捏得像模像样的小牛.小猪.小兔子馒头的父亲吗?

当年,老平房的那个院子,处处都是父亲的身影。

夏季,父亲比太阳起得还早,那口老洋井一下一下压起来。两大架葡萄,玫瑰香紫红紫红;中原则饱满圆润。蔷薇爬满庭院。满院是细粉莲.胭粉豆.大小芍药.步步登高.凤仙.夜兰香---

黄昏后,父亲坐在葡萄架下,喝他喜欢的花茶,大蒲扇扇出的微风,流溢着夜来花香。

一个那么热爱生活,情趣盎然的人,竟然也经不住时间的打磨揉捏----

时间真是一个百变精灵,当你浑身奶香来到这个世界,她像一个漂亮姑娘,向你微笑招手;而当你进入暮年,她则变为一个面目狰狞的老妖婆,挥掌将你打入深渊。

看来,衰老是从都逃避不了的法则。童年时受父母宠爱,青年时英俊潇洒,壮年时精力充沛,到了晚年----

我不敢再想下去,有仙丹妙药吗?如果灵芝仙草可以重返青春,我愿意为他寻找,但我知道,奇迹,只在白娘子救许仙的戏中才有。

父亲终于没能战胜衰老和疾病。

八十二岁,带着一世辛劳离去啦。

男人对父亲最说不出口的话是“我爱你”。

在父亲离去二十年,我也走向古稀的今天,我懦懦的说一句,“老爸,我爱你”!

 

外一首     无  题

 

有人说 父亲是座山

可以遮风挡雨

有人说 父亲是条河

鱼虾在水中游弋

 

我说 父亲不过是匹驾辕的马

那挂奔波多年的车上

载的可能是富贵和豪气

也可能是贫穷和叹息

 

富贵是什么?贫穷是什么?

看见的是老马负重奋蹄

有一天 他已拉不动车

只剩下了几个字----“七色记忆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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